云贵妃前脚刚走，慈宁宫的孙嬷嬷后脚就到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传了太后的口谕，让我去一趟。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听说，云贵妃去找你了？”太后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是。”
“她让你补霞帔？”
“是。奴婢自作主张，答应用凤尾针为娘娘添绣一对鸳鸯。”
太后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剪下了一片多余的叶子。
“你很聪明。”
她转过身，看着我。
“但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
我心里一凛，跪了下去：“请太后娘娘示下。”
“皇后的金丝软甲，你为何不补？”太后问。
“因为奴婢不想再做坤宁宫的奴才。”我答道。
“那皇上的龙袍，你为何又接了？”
“因为奴婢不敢抗旨。”
太后沉默了。
殿里只听得见水漏滴答的声音。
“哀家把你调来尚衣局，是让你安心做事，不是让你去趟这浑水的。”太后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奴婢愚钝。”
“起来吧。”太后摆摆手，“既然接了，就好好补。皇上的龙袍，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
“至于云贵妃那边，”太后顿了顿，“霞帔绣好了，就送过去。哀家不管你们年轻人怎么斗，但尚衣局，是哀家的地方，不能乱了规矩。”
“奴婢明白。”
从慈宁宫出来，我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太后的话，是敲打，也是保护。
她告诉我，我可以借她的势，但不能把尚衣局拖下水。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里面是几缕金色的丝线。
这是我十年来，每次为皇上绣龙袍时，偷偷攒下来的。
我早就料到，总有一天会用上。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皇后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第二天，李总管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态度谦卑得像换了个人。
“林总领，皇后娘娘请您移步坤宁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总管，我手头还有太后和贵妃娘娘的活计，实在走不开。”我直接拒绝。
“林总领，”李总管的腰弯得更低了，“娘娘说了，只要您肯去，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哦？”我挑了挑眉，“什么条件都可以？”
“是，是。”
“那好，”我放下手里的针线，“请总管回去转告皇后娘娘，想让我补那件金丝软甲，可以。”
李总管面露喜色。
“但，”我话锋一转，“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您说。”
“第一，我要我哥哥，林殊，官升三级，调离边关，回京任职。”
李总管的脸色变了：“林总领，这这军中之事，娘娘她”
“这是第一个条件。”我打断他，“做不到，就免谈。”
李总管咬了咬牙：“那那第二个呢？”
我看着他，缓缓地笑了。
“第二个条件，我要皇后娘娘，亲自来尚衣局，开口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