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手足无措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
“娘娘此言差矣。”
我循声望去，是我哥哥，林殊。
他站了起来，一身官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先对皇上和皇后行了个礼，然后朗声说道：
“舍妹自幼体弱，只习女红，于歌舞一道，一窍不通。恐污了圣上龙目。”
皇后脸色一变：“林将军这是在质疑本宫的话？”
“微臣不敢。”林殊不卑不亢，“只是舍妹乃尚衣局总领，司掌天子衣冠，乃是内廷女官。按我朝礼制，女官不入乐籍，不得在御前献舞。还请娘娘明鉴。”
他搬出了祖宗礼法。
皇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煞是好看。
她没想到，一个武将，居然比文官还懂礼制。
皇上终于开了口，他看了一眼林殊，又看了一眼我，淡淡地说：
“皇后也是一番好意。既然林总领不善歌舞，那便算了。”
他轻轻巧巧地，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皇后恨恨地坐了回去，看向我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知道，我和她之间，从此再无转圜的余地。
宴会结束后，太后留下了我。
“今天，多亏了你哥哥。”
“是。”
“哀家老了，护不住你一辈子。”太后的话，竟然和皇上说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怜惜。
“婉儿，你想好了吗？这宫里，你到底要靠谁？”
我沉默了。
我谁也不想靠。
我只想靠我自己，和我哥哥。
“太后娘娘，”我跪下，“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说吧。”
“奴婢想学管账，想学看人，想学着打理这尚衣局，为您分忧。”
太后愣住了，随即笑了。
“好，好孩子。哀家没看错你。”
“从明天起，你就跟着孙嬷嬷，学着管家吧。”
从那天起，我白日里跟着孙嬷嬷学习打理宫中庶务，晚上就回到尚衣局，钻研我的凤尾针。
我绣龙，绣凤，绣山川河流。
我的针下，不再只有取悦别人的图案，开始有了我自己的天地。
皇上没有再召见过我，皇后也消停了许多。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直到那天，哥哥深夜来访。
他脸色凝重。
“婉儿，出事了。”
“西山大营的军粮，被查出以次充好，掺了沙土。”
“负责押运这批军粮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