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最后一点镇定也土崩瓦解。
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出了律师事务所。
法庭上。
空气几乎是凝固的。
江默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法官大人，我反对。”
“所谓的独家鉴定权，不过是艺术圈内的一种商业噱头，绝对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我当事人的创作风格是否独创，这是一个艺术评论问题，而不是法律问题。”
我看向对面的被告席。
江默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林雪晴坐在他身边，作为第一证人。
轮到她发言时，她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射向我。
“法官大人，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江默，是一个百年难遇的艺术天才。”
“至于周然的妹妹我很同情她的遭遇。但不能因为同情，就颠倒黑白。”
“小雅的画，我看过很多。那只是业余爱好者的涂鸦水平。江默欣赏她，提点她，是出于前辈对后辈的爱护。”
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周然，你不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毁掉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江默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
接下来，江默站上了证人席。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承认，我很欣赏周雅小姐的画。我只是想把那种纯粹，用我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
“我把她当成我的缪斯！我怎么可能去抄袭她？”
“周先生只是因为妹妹的病太痛苦了，才把一切都怪在我头上。我理解他。”
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下来。
对方律师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正准备做总结陈词。
就在这时，我的律师王律笑了。
他站起身，对着法官微微鞠躬。
“法官大人，我方请求当庭播放一份视频证据。”
对方律师立刻跳了起来：“反对！又是故弄玄虚！”
王律看都没看他：“这份证据，本身就是对被告方所谓独创风格的最好回应。”
法官敲响了法槌。
“反对无效。准许播放。”
法庭的灯光暗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前方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幕布闪烁了一下，一个有些晃动的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个画室，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镜头前，出现了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奶奶。
视频里传来她慈祥的声音。
“小雅，你这幅画，构图很大胆，有你自己的想法了。”
“就是这里，”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点着，“这片晨曦的光，可以再透一点。”
画面里，奶奶侧过身，镜头缓缓摇向她身旁的画架。
“你看，就像这样处理”
镜头定格。
画架上那幅尚未完成的油画，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片破晓时分的海岸，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那构图，那光影，那色彩。
正是江默一举成名的《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