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越围越多。
她试图解释：“证据确实不足，警方当时……”
“证据不足？”女人尖声打断，“你们律师不就是专门钻空子的吗？黑的能说成许的，死人都能让你们说活了！”
许清棠闭了闭嘴，深知此刻说什么都不对。
“打她！黑心律师！”
烂菜叶子，矿泉水瓶，不知道谁扔的石子，砸在她肩膀上，闷闷地疼。
眼见第二颗石子砸过来。
许清棠低着头，护住手里的文件袋。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被人从身后揽住，背脊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那人抬手，把她整个人罩在怀里。
石子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顾……”
许清棠愣住了。
顾景聿对赶来的保安说了几句话，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
人群被隔开，他揽着她往地下车库走。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从来不……
“走路。”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什么情绪。
许清棠低头看脚下，才发现自己差点踩空。
到了车库，顾景聿松开她，将大衣披在她肩上。
“庭审表现很好。”他说。
许清棠抬起头。
他脸上那道血痕正往外渗血，他没擦。
“证据链拆得很干净，证人质询那块，对方律师后来都没话了。”
许清棠攥紧了大衣领口，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不看她的庭审。
结婚四年，她大大小小打了上百场官司，他一次都没来过。
有时候她开玩笑说“顾律来指导指导”。
他说“商事诉讼和刑辩不是一个路子，我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以为……
“景聿！”不远处，沐绾绾从顾景聿车上下来，看清许清棠的模样，眉头皱起来。
“我就说应该在门口停，你看看，让人家弄成这样。”
她转脸看顾景聿，语气带着埋怨：
“你非说怕那些人情绪激动伤到我，把我送回车库再自己过去，多耽误时间啊。”
顾景聿耐心解释：“你身边的环境简单，所以不知道有些人急了眼什么样。”
沐绾绾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许清棠站在一步之遥，看着他们。
那些话轻飘飘的，却沉沉砸在她心上。
原来这才是顾景聿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模样。
就算身处困境的是她，他也要在确保沐绾绾安全后，才选择她。
哪怕，她才是他的妻子。
沐绾绾看向她：“许律，快上车吧，你这身上怪狼狈的，让景聿送你回去好好洗个澡。”
她说着，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像女主人。
许清棠弯了弯嘴角：“不用了，我开了车。”
她从拿下大衣，递给顾景聿：“谢谢。”
顾景聿没接：“穿着。”
“不用。”她把大衣塞进他手里，转身往反方向走。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蛋液，才发现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