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颜来的时候，寝宫里跪了一地的太医。
每个人的脸色都如丧考妣。
萧珩坐在床榻边，手里握着一把金篦子，正一点一点地梳理着我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慢，很柔，眼神专注得可怕。
“陛下”
沈昭颜站在珠帘外，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妾身听说阿离出了事，特意带了些上好的补药”
“滚。”
萧珩连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昭颜脸色一僵，咬了咬唇，竟又往前走了几步。
“陛下，阿离不过是个暗卫，即便真的您也该保重龙体。沈家那边，父亲还等着陛下的旨意”
“朕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萧珩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得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沈昭颜被吓得退后了一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珩。
在她的印象里，萧珩虽然冷漠，但一直是个极具克制的君王。
他会为了权衡利弊而妥协，会为了大局而忍让。
可现在的他，眼底只有毁灭。
“沈昭颜，朕还没找你算账。”
萧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手里还握着那把金篦子。
“那场火，你父亲是知情者。”
“红花药，是你自己下的。”
“你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昭颜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强撑着镇定：“陛下，妾身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是阿离她”
“阿离已经死了！”
萧珩突然暴吼一声，猛地将手里的金篦子掷在地上。
“她为了替朕遮掩，生生受了十七年的罪！”
“你们沈家，算什么东西？”
他突然冷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寝宫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冯顺！”
冯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老奴在。”
“传朕旨意，镇国将军沈烈，勾结外藩，意图谋反，削其爵位，满门抄斩。”
“皇后沈氏，失德败行，废为庶人，赐白绫三尺。”
沈昭颜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不陛下！你不能这么做！我父亲手里有兵！你这样做会引起兵变的！”
“兵变？”
萧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真当朕这三年，只是在陪你演戏吗？”
“裴渡带回来的那些证词，足够让沈家的旧部倒戈。”
“沈昭颜，你最大的错，就是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厌恶的苍蝇。
禁卫军冲进来，不顾沈昭颜的尖叫哀求，将她拖了出去。
寝宫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萧珩脱力般地坐回床边，重新握住我的手。
“阿离，你看，朕替你报仇了。”
“你睁开眼看看朕，好不好？”
我躺在床上，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却无法温暖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