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她的身体僵住了。
“车祸确实是意外，雨天路滑，他又不走人行道，突然从对面冲过去”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说过，他再纠缠你，就让他消失，那只是一句狠话。”
她慢慢转过头，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带着震惊，怀疑，还有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还有那通电话，是因为有个护工在手术室里偷拍病人隐私，我让后勤主管开除他，‘处理干净，不要留尾巴’也是指这件事，和林墨无关。”
贺梨恍然地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贺梨，你心里有事，可以直接问我，我就是宁可自己死了，也不会伤害你。”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嘴唇在抖，抖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你没骗我”
“我没有骗你。”
我帮她擦掉了眼泪。
她又哭了，这次是出声地大哭。
“我以为你杀了人我瞒得好痛苦。”
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还有我吃药的事，也跟你无关。”
她再次愕然抬头。
“你应该知道，我在二十岁时才认亲回了顾家。”
“其实二十岁前，我被养父母虐待、殴打，早就精神出了问题。”
“小时候没钱治病，我一直强忍着，时而发病，时而自愈。”
“后来遇到了你，我想变成一个正常人，我才看病服药。”
我看着她，眼里泛着水雾。
“你不是我的病，你是我愿意吃药的理由。”
“所以，你没害我，你是救了我。”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在笑。
笑得很释然。
“顾尘，对不起，我写了那些，误会了你”
我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还想离婚吗？”
她笑着摇头。
“我不离婚了，我和徐凌本来就没什么。”
“我放在家门口的那双鞋，我故意搞乱床单，我和他官宣，都是为了气你。”
她顿了顿。
“我以为你一生气，就会跟我离婚。”
“离婚了，你就能活得好好的，就不发病，也不用吃药了。”
我握紧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你这个小傻瓜，现在你是病人，我也是病人，我们别折磨彼此，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
“要是你走了，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吃药治病还有什么意义？”
她眼睛亮亮地点头。
“好。”
我靠近，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回家吧。”
她笑了笑，眉眼弯成了月亮。
车子继续发动，她透过窗外，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只是低头时，眼睛露出了一丝狡黠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