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的文章三天后发出来了，登在报纸上，也发了公众号。
标题是：《391分专业很长，把我帖子里的内容重新整理了一遍，加了采访。她采访了王秀英，采访了林浩，还去了仁和医院门口拍了照片。
她没采访到陈国栋。他拒绝回应。
文章发出来两个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评论区炸了。有人骂陈国栋不是人，有人说医疗系统腐败，有人了省纪委和卫健委的官微。
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下午两点，省纪委打来电话。
“陈默，调查组已经进驻仁和医院。我们需要你过来配合一下。”
“现在？”
“现在。”
我拦了辆出租车，到了省纪委。进了一间会议室。里面坐着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穿着深色衣服，面前摆着笔记本。
“坐吧。”中间的男人开口，“你举报陈国栋的事，我们正在查。今天找你，是想核实几个细节。”
“好。”
“你说手术用的眼药水有问题。检测报告我们看过了，确实。但我们需要证明，这件事和陈国栋有直接关系。”
“入库记录显示，那批药是鑫达医疗供的货。陈国栋是鑫达的技术顾问。”
“这个我们知道。不够。”
我沉默了。
“还有手术室的护士周晓彤。她说张主任当时跟她说过一句话‘用这批就行，别的不用管’。”
“她愿意作证吗？”
“她没同意。但她跟我说过这话，我有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可以作为参考，但最好是她本人出面。”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拿出手机，翻到手术同意书的对比照片，“这是我术前自己签的同意书，这是医院存档的。不是同一份。”
那个女的接过手机看。
“你确定这张术前照片是你自己签的时候拍的？”
“确定。拍完我就存手机里了，有拍摄时间。”
她把手机递回去，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还有别的吗？”
我盯着他。“那你们还需要什么？”
“需要时间。”他看着我，“你发的帖子，我们也看到了。舆论压力很大，上面催得很紧。但案子要办扎实，不能急。”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你今天提供的这些，我们会整理进卷宗。”他站起来，“有进展会通知你。”
出了省纪委，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时间。他们需要时间。陈国栋也在争取时间。
谁更快？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陈默，我是周晓彤。”
我手一紧。
“我想好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张主任昨天来找我了，威胁我。说我要乱说话，工作保不住，孩子上学也受影响。”
“然后我想了一晚上。他们越这样，我越不能缩着。纪委今天来找我，我全说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张主任跟我说‘用这批就行，别的不用管’的时候，陈国栋也在场。他看了那批药一眼，没说话。”
“你确定？”
“确定。那天手术室就我们几个人，我记得很清楚。”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周姐。”
“不用谢。我就是不想再憋着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天。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