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手机又响了。
是林婉。
我本来不想接，但看到备注上“林婉”两个字，心里还是抽了一下。
我接起电话，开口就问：“看完视频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她略显疲惫的声音：“妈……我能回家一趟吗？我们聊聊。”
我笑了一声：“你是回家，还是来做危机公关的？”
她叹了口气：“妈，我真的不是要伤害你……凯凯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冲动，急功近利，但他不是坏人。”
“这次的事，是他太焦虑了，诊所贷款下不来，他一着急就……”
“就编出我逼你流产，偷你药柜，断你资金，然后发到网上博热度？”
我冷冷地打断她，“他急，我就活该被他踩着上热搜？”
林婉语气开始有点发紧：“他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你没想到？”
我嗤笑一声：“那视频里那张b超，是哪来的？”
她一下子噎住。
我继续问：“是你配合的，还是你默认的？”
林婉没有说话，只听见她呼吸变重。
“林婉，我可以告诉你，我从你进大学开始，到你留学，到你结婚，到你生孩子，哪一步我不是掏心掏肺的帮你？”
“我那个药柜，是你小时候生肺炎，我守着你发烧三天三夜后，从峨眉山背下来的。”
“那年你七岁，你还记得你对我说什么吗？”
林婉轻轻“嗯”了一声：“我说我长大了要学中医，万一妈妈病了我要给你配最好的药。”
“是啊。”
我闭眼道，“可现在你三十五岁了，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眼睁睁看他把你妈推进泥潭，却一句话都不说。”
“你想救诊所，想救婚姻，你甚至想救你自己的体面，但你唯独不救我，你的亲生母亲”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哽咽：“妈……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基金一断，项目真的死了，我怕媒体舆论爆发，公司信誉就完了。”
“我不是不想说话，我是不知道怎么说。”
“那你今天打电话给我，是想说什么？”我语气已经彻底冰冷
“让我撤诉？让我别追究？还是让我闭嘴当个慈祥的老母亲？”
林婉终于低声开口：“妈，你能不能……先暂时把律师函撤回去？平台已经联系我了，说可能会影响账号甚至涉及起诉……”
“等我们挺过这个月，我一定让凯凯删掉视频，发道歉声明。”
“您之前不是说过‘家和万事兴’吗？妈，咱们是一家人啊！”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些。
我怕我气得手抖摔了它。
我闭眼深呼吸了一口：
“林婉，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女儿了。”
“那个女儿，是会帮妈妈挡风，不是把妈妈推出去顶雷。”
“律师函不会撤，起诉不会停。”
“等你真的想清楚了，先问问你自己，你想当谁的家人。”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指尖气的发抖。
这不是冷战，这是决裂。
老林坐在一旁，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杯水。
我接过来，抿了一口，苦得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