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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发出微弱的哀求。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他才听到我清晰的、冰冷的回答。
“你配吗?”
只三个字,就彻底扎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说完我想说的,我挂断了电话。
沈大为躺在病床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
而我,看着窗外的璀璨夜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拿起手机,给自己预定了第二天飞往瑞士的机票。
是时候,去看看阿尔卑斯的雪换个心情了。
多年后。
沈天宝拖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出了监狱大门。
七年牢狱生涯,让他圆滑世故的脸只剩下麻木和沧桑。
现在的他,已经一无所有。
父母在他入狱后不久就搬了家,不知所踪。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在社会上碰壁数月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
他要去找叔叔沈大为。
那是唯一可能还认他的亲人,也是他所有悲剧的源头。
他打听到康乐福养老中心的名字,坐了三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这个城市偏远的角落。
他本以为,就算我再狠,也不会让亲爹过得太差。
可当他被护工不耐烦地指向那栋最破旧、散发着尿臊味的护理楼时。
他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推开三十人一间的大通铺病房的门。
浓烈的屎尿味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他捂着鼻子,挨个床位去寻找。
最后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几乎不成人形的老人。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指点江山、大谈家族荣耀的叔叔。
此刻正陷在脏污的床单里,身上长满了褥疮,嘴歪眼斜,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此时的沈大为,意识已经模糊。
但他察觉到身边来了熟人。
他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清来人后。
浑浊的眼球里爆发出光亮。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挣扎着,向他最爱的侄儿伸出手,想说话,却只能让口水流得更长。
沈天宝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比自己更像鬼的男人。
七年的牢狱之苦,七年的不甘和怨恨。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边的恐惧和荒谬。
他终于明白,我真的没有给他们这些亲戚留下任何机会。
我不是在报复,就是在清除垃圾。
而他们,就是那堆被扫地出门的垃圾。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里的恶臭和绝望,转身就逃。
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床上的沈大为看着他逃跑的背影,那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
一口气没上来,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一生都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沈大为。
最终,在一个最没脸面的地方。
死在了他最想依靠的亲人面前。
对我来说,有些亲情,放手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慈悲。
如今的我依旧优秀,善良,小心眼。
就让腐烂的昨天都过去吧,因为后面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