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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门框上。

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急切,却遥远。

“喂?喂!沈先生?你还在听吗?”

“情况很紧急!和您女儿当年的情况……几乎完全一样!”

“你们必须马上过来!”

妈妈停止了哭泣,她慢慢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从我冰冷的身体,移到爸爸惨白的脸上。

“建国……电话里……说什么?”

爸爸没有回答。

他像是没听到,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只是看着我,嘴唇翕动,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鸢鸢……鸢鸢……”

妈妈猛地扑过去,捡起地上的手机。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屏幕上还沾着我的血。

“医生?我是沈星的妈妈!我儿子怎么了!”

“你说清楚!什么叫和我女儿一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严肃的语气说:

“沈太太,您冷静一点。”

“根据我们的初步诊断,沈星的血液指标异常。”

“血小板急速下降,凝血功能出现障碍……”

“这些症状,和我们档案里沈鸢小姐的初次入院记录……”

“完全吻合。”

妈妈的身体晃了晃。

“不……不可能……”

“小星他……他只是被针扎了一下!”

“怎么会……怎么会……”

医生叹了口气:“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检查。”

“但这种罕见的血液病,不排除有家族遗传的可能。”

“你们立刻来医院!”

手机再次掉落在地。

这一次,妈妈没有尖叫,没有哭。

她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躺在地上的我。

然后,她又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温柔地给我掖好被角。

那双手,也曾熟练地为我更换药剂。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她满是泪痕和绝望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

“报应……哈哈哈哈……”

“这就是报应……”

她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我害死了女儿……”

“现在,老天要来收走我的儿子了……”

“沈建国!你看到了吗!我们家完了!”

“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她状若疯癫,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打转。

爸爸像是被她刺耳的笑声惊醒。

他猛地站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妈妈。

“闭嘴!”

他冲过去,一巴掌扇在妈妈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妈妈被打得跌坐在地,嘴里喃喃着:“你打我……”

“我没有疯!疯的是你!”

爸爸指着地上的我,又指着房门的方向,声音嘶哑。

“鸢鸢刚走!小星又出事了!”

“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去医院!现在!马上!”

他一把将妈妈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她就往外走。

他们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关上房门。

我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和那些冰冷的零件一起。

看着他们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冲进更深的绝望里。

我飘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冲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