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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它扔进杂物间的那天,大概连盖子都没掀开过。
“沈璐,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放下茶杯,“火锅真的很好吃。”
判决书下来的前一周,陆峥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我正在程越诊室做第十六次注射。手机亮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没动。
程越拔出针头,按上棉签。
“谁?”
“不重要的人。”
留观结束后我才打开那条消息。很长,占了整整三屏。
开头是:沈璐,这封信我写了三天。
中间是大段的自述。他承认自己自私,搬走急救箱是因为看到那个箱子就会焦虑,觉得自己娶了一个随时会出事的人。
林语的出现让他逃避了本该面对的责任,他还强调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
最后一句是: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不会让任何人带猫进那个家。
我把这条消息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然后截图,发给律师。
律师很快回了消息:收到。
这段自述可以作为其主观疏忽的补充证据使用。
尤其是他提到看到急救箱会焦虑,还有觉得自己娶了一个随时会出事的人这两处。
我退出对话框,没有给陆峥回复一个字。
一周后,离婚判决伴随着故意伤害案的结果同一天出来。
林语被判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陆峥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金额是我提出数字的全额。离婚判决里,因过错方原因导致婚姻破裂,财产分割对我倾斜。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法院。
程越说,林薇在旁听席上看到陆峥坐在被告席边上,整个人瘫软下来。
林语被法警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个笑让林薇后背发凉,她在电话里跟我学的原话是——
“陆峥,你装什么?急救箱是你搬的,门是你开的,猫是你让我带的。”
“我进去之前你说的什么?你说她就是太娇气了,碰一下又不会死。我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现在你坐在那儿假装无辜?”
法庭上一片死寂。
陆峥没有辩解。
林语被带走后,他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
林薇说她走的时候路过,看到陆峥两只手捂着脸,肩膀在抖,他在哭。
我挂了电话,站在程越诊室的窗前。窗外是四月的阳光,暖得有些过分。
手臂上注射部位的红肿已经消退了。
上周的检测结果显示,我的过敏阈值提升了将近四倍。
程越说再巩固两个月,就可以进入维持期了。
他把检测报告递给我的时候,难得笑了一下。
很短,就是嘴角动了动。
“恭喜。”
“谢什么?”
“从今以后,没有人能用猫毛威胁你的命了。”
最后一针推进去的时候,我盯着程越的手。
很稳。和第一次给我注射时一样稳,但那时候他手指上还有细微的颤抖,现在没有了。
他把针头拔出来,按上棉签,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表格翻过来给我看。
所有指标都在安全线以内。皮丘反应接近零。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