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了半个月的风雪,终于停了。
后山羊圈的角落里,常年蜷缩着一个辨不清人样的废人。
他终日和发臭的羊粪混在一起,疯疯癫癫的在地上爬行。
他嘴里每天都在含糊不清的喊着“杳杳对不起”,然后被看管的奴隶当做取乐的靶子,狠狠的抽打。
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连羊都不如的东西,曾是大燕风光无限的霍侯爷。
三个月后。
大燕的探子传来了消息。
苏月胸口那一刀虽然没刺中心脏,但在柴房里感染了溃烂。
她在发了三天高热后,痛苦的在柴草堆里断了气。
曾经显赫一时的侯府,被朝廷彻底抄家灭门,连根拔起。
霍砚行欠我们苏家的血债,终于连本带利的还清了。
我站在塞北的高山上,面向南方的天空,倒下了一碗烈酒。
兄长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拓跋烈为了感激我救治塞北时疫的恩情,动用举国之力,为我建了一座宏伟的医馆。
今日,是医馆落成的日子。
我穿着塞北大医司的华丽长袍,一步一步走上高高的祭台。
台下,是成千上万受过我恩惠的塞北百姓。
他们对着我的方向,虔诚的叩首高呼。
我停在最高处,迎着塞北冷冽却清新的风。
我缓缓抬起手,将蒙在眼睛上的那条白色绸带,一把扯下。
白纱随风飘远。
我睁开眼睛。
强烈的刺痛感已经消失。
入目之处,不再是无尽的黑暗。
远处的雪山、近处的牛羊,天边那一抹破云而出的红日,都清晰的倒映在我的瞳孔里。
这天下名医都断言治不好的盲症,我用了三年时间,用自己的医术,亲手治好了。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霍砚行身后,祈求他护我一生的瞎子。
我不需要任何人护我。
我苏杳,自己就是自己的神。
塞北的长风浩荡吹过,卷起我的衣袂。
我看着天地间的光明,迎向了我浴火重生的传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