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日子定在了五月底。
这段时间周砚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
找中间人调解,被我拒绝。
找我大学同学说情,被我拉黑。
找我前同事劝我「给周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只回了一句:「他改他的,和我没关系了。」
最让我恶心的是,他在公司全员大会上声泪俱下地「道歉」。
「是我对不起宋晚晚,我一定会弥补她。我已经和方甜甜断绝了一切关系,请大家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公司一个机会。」
方甜甜被当众切割后,在朋友圈甩出了一篇长文控诉周砚始乱终弃,还晒出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记录里周砚对方甜甜的甜言蜜语和当年对我的如出一辙。
甚至连句式都一模一样。
「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等处理完那边的事情,我们就在一起。」
只是这个「那边的事情」,对方甜甜来说指的是和我离婚,对我来说指的是和方甜甜撇清。
原来在周砚的字典里,女人都是「那边的事情」。
需要的时候甜言蜜语,不需要的时候就是一桩待处理的麻烦。
方甜甜的长文在公司内部疯传,周砚的人设彻底崩了。
几个核心客户主动联系了我。
「宋总,如果你另起炉灶,我们跟你。」
「这几年的项目都是你带的,品质怎么样我们有数。周砚的公司没了你,我们不放心交给他。」
这些客户是我一个一个谈下来的。
三年来每一份方案亲手做的,每一次改稿亲自熬夜改的。
他们认的是我的能力,不是周砚的名头。
但我暂时没有答应。
因为我还有一场仗要打。
开庭的前一天晚上,傅深约我在律所做最后的准备。
材料整理得无懈可击——证据、系统日志、拍立得照片、首饰卡片、聊天记录、酒店订单、方甜甜的朋友圈截图、公司财务流水、我三年的完整工作记录。
铁证如山。
「准备好了吗?」傅深合上文件夹。
「准备好了。」
「紧张吗?」
「不紧张。」
我是真的不紧张。
三年来最紧张的事,是每天提心吊胆地揣测周砚是不是对我有了不满,是不是嫌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后悔娶了我。
那种如履薄冰的恐惧,比上法庭可怕一万倍。
现在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猜了,不用再讨好了,不用再卑微了。
「师兄,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出现。」
傅深沉默了几秒,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弯月亮,像大学时候一样。
「打完官司我请你吃火锅。」
「为什么是火锅?」
「你大学时说过,最开心的事就是考完试吃一顿火锅。」
又是一件我自己都忘了的小事。
他全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