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撞开的声音震耳欲聋。
叛军举着火把,冲进了主院。
裴国修没有跑。
他穿着那件破旧的单衣,坐在寝殿中央的太师椅上。
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件沾血的大红喜服。
三皇子提着带血的剑走进来,看着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冷笑一声。
“皇兄,你也有今天。”
裴国修连眼皮都没抬。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喜服,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血迹。
“别吵。”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在睡觉。”
三皇子皱了皱眉,觉得他彻底疯了,连废话都懒得多说。
“放箭。”三皇子冷酷地下令。
几十支羽箭同时射出。
“噗嗤!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裴国修被射成了刺猬,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但他没有倒下。
他依然死死抱着那件喜服,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解脱的笑。
“我来陪你了”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眼睛却依然睁着,看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仿佛看到了他苦苦寻找的那个灵魂。
后院的狗洞旁。
姐姐被震天的喊杀声吓得四处乱爬,拖着两条断腿在雪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混乱中,一匹受惊的战马冲了过来。
马蹄重重地踩在她的背上。
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脊骨就被瞬间踩断,彻底咽了气。
那具从小被精细娇养、受尽偏爱的身体,最终像一滩烂泥一样,被碾碎在泥土里。
我背着小包袱,顺利地走出了皇城的角门。
城外的空气清冷,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由味道。
阳光破开厚厚的云层,洒在我的身上。
暖洋洋的。
我走到街边的早点摊,用两个铜板买了一串糖葫芦。
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口腔里炸开。
真甜啊。
原来不用替别人背黑锅、不用在寒冬腊月泡冰水的人生,可以这么轻松。
我不再是孟观雪。
也不再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叫阿黎。
我要去江南,去看看那里的春日游湖,去尝尝那里的贡品糕点。
这一次,所有的风景,所有的甜。
都只属于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