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去,他不知道是保安派人来请走了舒雨,亦或是别人干涩……片刻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怎么不开灯?”
沈母被坐在沙发上的他吓了一跳,沈玠收回自己看着虚空一点的视线,笑了笑说:“刚在房间里。”
毕竟是二十六七岁了的大男人,母亲也不好管他太多,她打开客厅的灯,沈玠被刺得闭了闭眼,脸颊瘦削得不成样子,眼下更是一片青黑。
她看在眼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将保温桶放在他跟前,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想出措辞。
“妈知道你这段日子工作压力大,多少喝一点?我今天炖了一天的汤。”
沈玠才恍惚想起,自己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
他点点头,掀开盖子,温热的蒸汽冒了出来,鸡汤清亮澄黄,看上去很香。
沈玠好半天才喝了点下去。
沈母松了口气:“吃不完也没关系,多少尝一点。阿玠啊,这段时间公司就不去了吧?”
“要去的,”沈玠垂着眼,又喝了一勺,“妈,你放心,我没事。”
沈母坐了一会儿,话题间净是些琐碎的日常生活,但沈玠知道,是因为孟紫宁的忌日将近,母亲才会担心成这样,大晚上来找人。
“舒雨是你送回去的吗?”沈母要走之际,沈玠道,“我这周可能换个地方住,她总来找我。”
沈母背脊一僵,还是点点头道:“行,到时候告诉妈,你住在哪儿。”
她刚关上大门,沈玠便合上了盖子,外头想起电梯到户的声音,那翻涌的恶心感便再也抑制不住,沈玠三两步跑进厕所,伏在马桶边吐了起来。
幸好一整天都没吃下什么,吐出来的除去胃酸就是水液,他狼狈地坐在地砖上,不住气喘,眼眶已经红了。
“漱漱口吧,”温柔的女声说,“喝点水,你会好的。”
沈玠已经习惯听到这个声音了,是孟紫宁的声音。他没敢告诉任何人,生怕又回到那个雪白的、空旷的、麻木的精神病院。
他支撑着身体爬起来,洗手台前水流声不断,他洗了把脸漱了口,抬眼看着镜子里面容憔悴的自己。
“阿玠,”他身旁有个女人正笑着趴在他肩头,小声道,“你想不想我啊。”
“想,”沈玠的眼神一错不错,认真地回答道,“我很想你。”
“嗯,”女人又道,“可是我不爱你了。阿玠,我知道你的未来没有我,所以我去死了。”
再次消散在身边的幻影,让沈玠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发着抖,他深呼吸几次,勉强压下胸腔中狂乱蹦跳的心脏。
他不想治疗,哪怕那个幻影只会一次次给他带来伤害。
可这是沈玠唯一见到孟紫宁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