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和孟紫宁一样的嘴唇里说出这句话,沈玠却感觉不到一点安慰,他俯下身,在女人疑惑不解的视线中抱紧了她。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缕漂萍,他抱的那样紧,却全然不似任何旖旎的气氛。
“对不起,”他哽咽道,“对不起……”
齐宁挣扎的动作顿了顿,因为沈玠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妥,他跪在了轮椅前的地板上,将脸埋在身前人的膝盖边,哭得肩颈耸动。
于是齐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沈玠不是没有想过,带齐宁去做一下血缘对比,这样就能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孟紫宁或者其他的亲人。
但他最终还是开着车离开了这座城市,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就连那盆绣球也放在了店里。
孟紫宁死是他亲眼看到的,而这世界上或许有什么未知的力量,让齐宁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可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试探、去验证那个结果。
他的目光凝滞着,看向灰蓝色的天空,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齐宁就是孟紫宁,她还拥有着孟紫宁的记忆,她会想要和沈玠接触吗?想也知道,不会、不可能,孟紫宁只会越走越远,直到沈玠再也找不到她,像清晨的一滴露水,被阳光蒸发后融入海洋,消失不见。
所以这样就足够了吧,这样就很好。
只要沈玠还能看一看那生动的面容,就已经足够了。
在这之后的时日依旧过得浑浑噩噩,等到沈玠想起来后,才发现舒雨已经很久很久没来闹过了。
虽然当年大部分错在他处,但如果不是舒雨前去挑衅,或许孟紫宁不会发现的那么早,就那样安静地死在了房间里。
不可避免的,沈玠对她有了迁怒。
可舒雨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她用尽了所有方式试图留在沈玠身边,甚至在他进了精神病院后也依旧无微不至地照拂着他的父母。
这让沈家父母慢慢地,多少也对她有了好感。
但沈玠不可能就这样心平气和地和她生活下去,她们都不无辜,手上都沾着血,很多很多次商议离婚后,舒雨松了口,目光却那样冷凝。
“我要你的财产。”
沈玠同意了,但离完婚的第二天她还是来到门口,对沈玠哭闹叫嚣,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的双眼都红肿,说:“我不要你的钱,我把全部的青春都给你了,
沈玠,你不能因为她的死放弃我!”
到底谁才是被放弃的那个呢,沈玠麻木地心想,明明是他亲手放弃的孟紫宁,最该痛苦的是孟紫宁,但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她没有闹的机会、哭喊的机会,甚至埋怨的话语都那么柔软。
“舒小姐吗?”秘书怔了怔,“最近似乎很少听到她的消息。”
莫名的,沈玠心中有些不安,但他找不到源头,只得强压下那奇异的直觉。
窗外阴沉沉的,又一场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