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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之后,周砚白成了行业笑话。
律所暂停他的职务,律协介入调查。
林嘉佑被警方带走。
林知夏在警局门口哭得几乎站不稳,可这一次,周砚白自身难保,连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父亲的工伤案,因为证据完整,很快进入仲裁。
工头一开始还嘴硬。
“临时帮工,凭什么赔这么多?”
姜禾把证据一项项摆出来。
工资流水,进场登记,班组排班。
吊装作业未审批记录,工友证言,事故视频。
对方律师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一次调解,对方开价五万。
我没说话,姜禾合上文件夹。
“那就等伤残鉴定。”
第二次,对方提到十五万。
父亲偷偷拉我的袖子。
“念念,够了。”
我按住他的手。
“不够。”
他这辈子太容易满足,所以谁都敢拿八千块买他一只手。
伤残鉴定结果出来,九级伤残。
最终赔偿三十八万。
签调解书那天,父亲拿笔的手一直抖。
他看着纸上的数字,眼眶湿了。
“我这只手,值这么多啊?”
姜禾轻声说:
“夏叔,不是您的手值这么多。”
“是您受了伤,这是他们因为没有保护好你作业应付的责任。”
走出仲裁委,父亲沉默很久。
然后,他忽然挺直了背。
“念念。”
“嗯?”
“爸以前总觉得,忍一忍,日子就过去了。”
他看着自己僵硬的手指。
“现在才知道,人总低头,别人就真当你没脊梁。”
我鼻尖一酸。
“以后不低了。”
周砚白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发短信:
“夏念,我们谈谈,你爸的赔偿,我可以补。”
“房子我让给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把截图发给姜禾。
姜禾回:“保存证据,不要单独见面。”
可周砚白还是找到了医院。
那天,父亲在复健室练习抓握。
一颗小小的橡胶球,他试了十几次才勉强握住。
周砚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补品。
看见父亲,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爸。”
父亲动作一顿,橡胶球掉在地上。
他没有弯腰去捡。
只是看着周砚白,慢慢开口:
“周律师,别这么叫。”
周砚白脸色僵住。
“爸,我今天是正式跟您道歉,您的后续治疗费,我承担。”
父亲看了眼补品。
没接。
“我有赔偿款。”
“可是”
“周律师。”
父亲打断他。
“我手断的时候,你说浪费时间。”
“我在你律所流血的时候,你说客户看见不好。”
“现在你叫我爸。”
父亲声音不大,却很稳。
“人不能这么算账。”
周砚白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走过去,捡起橡胶球,重新放进父亲掌心。
“爸,我们继续。”
父亲点点头,再也没有看周砚白。
护士过来提醒:
“先生,复健室家属限定一人,请您出去。”
周砚白站在那里,像一件被退回的旧物。
没人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