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码头,通往南方的船队被数百名突然窜出的疯兵截断。
刀剑无眼,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和尖叫。
场面瞬间失控。
混乱中,裴景渊浑身血迹,踩着亲卫的尸首走来。
他一剑震退护送我的影卫,粗暴地将我从马车中拽出,直接掠上战马。
马蹄声在江岸疾驰,裴景渊的呼吸厚重而疯狂:
“阿舒,跟我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们重头再来。”
“你疯了!裴景渊,你放手!”
我挣扎间,他却死死箍住我的腰,
眼底是一片病态的偏执:
“放手?放手让你去找摄政王?想都别想!”
马匹受惊,在江边断桥处猛地人立而起。
“轰——!”
后方追踪的摄政王弩箭齐发,其中一支正中马腹。
受惊的畜生嘶鸣着,连同马背上的我们,
直直坠入波涛汹涌的怒江之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倒灌入鼻腔,沉重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入水那一刻,裴景渊依然死死地护住我的后脑,
任凭江底的乱石撞碎他的肩膀,也不肯松手。
我们在黑暗的深水中沉浮。
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
裴景渊那张俊美的脸因为剧痛和缺氧而变得狰狞,
他看着我,眼神里竟全是哀求。
他因护着我,受伤太重,无论如何逃不过此劫数。
他在求我别走,求我陪他一起沉入这永恒的黑暗。
我看着他,在他惊愕的注视下,冰冷的唇贴上了他的。
裴景渊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以为,我终究还是心软了,要与他共赴黄泉。
可下一秒,
趁着他失神的刹那,我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游去!
裴景渊的眼神从狂喜转为错愕,
最后化作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我的裙角,却被湍急的江流生生拽向漆黑渊底。
我头也不回地向上游去,几乎用尽力气。
“哗啦!”
我终于破水而出。
江面上,摄政王船只正飞速驶来,齐修礼站在船头,满脸焦急地找寻我的身影。
而我身后的江面,除了一圈渐渐散去的涟漪,
一片平静,再无他物。
裴景渊沉下去了,连同那八年的血债,
一起葬在了无人知晓的水底。
春日凉风带走我身上最后一丝属于他裴景渊的气息。
这一世的裴景渊在江水中落幕,
但姜月舒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