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外面的雨更大了。
顾翊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拦在我的车前。
“佳言!佳言你听我解释!”
他浑身湿透,狼狈得像条落水狗,完全没了往日顾总的威风。
“我们是夫妻!我的公司也有你的一半!我们要共同面对……”
“夫妻?”
我降下一点车窗,示意旁边的律师。
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贴在车窗上。
正是几个小时前,顾翊逼我签下的《离婚协议》和《集团退股书》。
“顾总,白纸黑字,您刚才可是逼着沈董净身出户的。”
“根据协议,顾氏的债务归您,而沈董已经完成了退股。”
“对了,鉴于您刚才的种种行为,她有权启动对集团的财务彻查。”
话音刚落,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警察径直走向随后追出来的秦柔。
“秦柔小姐,你涉嫌顾氏集团多起巨额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秦柔尖叫着被带上了警车,大喊着让顾翊救命。
可顾翊此时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抓走。
“佳言,你不能这么绝情……”
顾翊“扑通”一声跪在了雨水里。
又是这一招。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跪在沈家大门前,求我父亲成全。
那时候我会心疼,会感动,会为了他不顾一切。
可现在,我看着窗外那个跪着的身影,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想让他挪个位置,别挡了我的车道。
“开车。”我淡淡吩咐。
豪车引擎轰鸣,溅起一地泥水,喷了顾翊一身。
我在后视镜里看着他依然跪在那里,像个可笑的雕塑。
回到沈家老宅,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传来了顾忆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背景里呼啸的风声。
“坏妈妈,我饿了!家里没有阿姨,爸爸也不在……”
“我肚子好痛,你快回来给我做饭!我要吃可乐鸡翅!”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依然是这种理直气壮的命令口吻。
仿佛我天生就该是伺候他的保姆。
“小朋友。”
我打断了他的哭闹,语气礼貌而疏离。
“你打错电话了。我没有儿子,更不会做可乐鸡翅。”
然后,我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了号码。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另一边,顾翊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别墅里空荡荡的,佣人们见势头不对早就跑光了。
秦柔被抓,儿子不知去向,公司即将破产。
他在客厅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最后颓然倒在沙发上。
视线无意间扫过角落里的垃圾桶。
那里躺着一本被我扔掉的备忘录,封面上沾着秦柔吐的瓜子皮。
鬼使神差地,顾翊颤抖着手,将那本备忘录捡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是他曾经最爱,后来却最厌恶的字迹。
看完第一行,顾翊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