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忘录的第一页,写着确诊当天的日期。
“……月日。确诊阿尔茨海默症。”
“医生说我只有半年时间清醒。我好怕忘了顾翊,怕忘了小忆。”
“我不敢告诉他们,顾翊最近工作压力大,不能让他分心。”
顾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原来那天我给他打了三通电话,不是为了查岗,而是为了求救。
而他,却把电话给了秦柔。
“月日。小忆说我是丑八怪,只配吃蛋糕底。”
“心很痛,只要卖掉关于顾翊求婚的记忆,就能止痛。”
“哪怕是死,我也不想卖掉那段记忆。那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光啊。”
“可是,我痛到无法呼吸。对不起顾翊,我只能把你卖了。”
然后是月日。
“交易完成。我不记得求婚的细节了。”
“奇怪,看着顾翊,我竟然不爱了。原来不爱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接着是月日。
“画室被拆了。小忆划烂了画像。我把母爱卖了。”
“小忆,妈妈最后一次爱你了。以后,你只是顾忆,不再是我的儿子。”
……
备忘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我每一次被伤害后的无奈自救。
每一笔交易背后,都是我被他们父子俩逼得走投无路的绝望。
顾翊捧着备忘录,发出野兽般濒死的呜咽。
“她不是不爱了,是被我逼的……”
“是我亲手逼她卖掉了爱,是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在最后看他的眼神会那么陌生。
那不是恨,那是彻底的虚无。
在他的逼迫下,我把关于他的一切连根拔起,卖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我正在维克多财团的顶层会议室开跨国会议。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顾翊不顾秘书的阻拦,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衣服皱皱巴巴。
“佳言!”
他冲到我面前,普通一声跪下,死死抓住会议桌的边缘。
“佳言,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记忆卖了还能买回来吗?我有钱,我们换回来行不行?”
“求求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正在汇报的高管们吓得噤若寒蝉。
我坐在主位上,手中转着钢笔,静静地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些被打断会议的不悦。
“顾总。”我开口,声音清冷。
“建议你去挂个精神科。我身体很健康,从未失忆。”
“至于你说的爱……”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种廉价的奢侈品,我已经戒了。”
顾翊僵在那里,泪流满面。
“佳言,你怎么能说从未失忆?你看这备忘录……”
“哦,那个啊。”
我随意地瞥了一眼。
“那是上一任宿主留下的垃圾数据。现在的我清理得很。”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愚蠢的人类。已经清空的数据,怎么可能恢复?”
“就像烧成灰的纸,永远变不回书。”
我按下面前的内线电话。
“保安,把这位精神失常的先生请出去。”
“以后维克多大厦,顾翊与狗,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