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花开之前的日子,沈玠都没有找到机会去拜访齐宁。
工作愈发的忙碌了,每天沉甸甸的文件运送进办公室,又如流水般运了出来,沈玠偶尔会给齐宁发消息,但大部分时候,对方回复得都不大殷勤。
她也不喜欢在公共平台晒自拍,每每点进去,都是店里一些新花的照片,娇嫩鲜妍,美不胜收。
沈玠看得出来齐宁对自己的防备之心,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着,或许是因为自己曾对她吐露过有爱人这件事。
齐宁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而孟紫宁又何尝不是呢,在她得知沈玠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把自己排除在他的未来之外后,立刻就选择了离开。
果断到他连伸手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空荡荡的,好像一场呼啸而去的风,从指缝中义无反顾地溜走了。
没有一丝余地,她向来是这样,爱着沈玠时可以不顾自己的双腿,强行救下他时,她也没有想过后果。
她喜欢,所以就这么做了。
绣球花开的时候,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海滨城市也热闹了些,大街小巷里都是年轻人的欢笑打闹。
沈玠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盆花,又站在了花店的门口。
“沈先生,”齐宁这样喊他,眉眼弯成一个生动的弧度,笑得很甜,“你照料得真好。”
“还得谢谢你这半年来的指教,”沈玠低声道,“这是我第一次养花。”
齐宁的手指在小小的花瓣上摸了摸,笑道:“看来您是天赋异禀的类型!您还想养些别的什么吗?您的爱人也会喜欢吧?”
这话令沈玠愣了愣,随即很快回答道:“是啊,应该会的。”
含糊不清的语义令齐宁有些意外,她的手顿了顿,又道:“今年她也没和您一起来吗?”
“她不会来了,”沈玠轻轻摇摇头,“她已经去世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花店的风铃声在推开的门前响起,齐宁的神色有些黯然,她似乎真心实意地为一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所遗憾着。
“这样啊,”齐宁低声道,“您要不要进来坐坐?新到了一批咖啡豆。”
沈玠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仔细看来,齐宁和孟紫宁还是有极其细微的区别——齐宁的腿无法走动,但至少站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她手上也没有那道醒目的疤痕。
即使知道两人几乎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他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痛色。
“沈先生,请坐吧。”
咖啡豆在研磨机里一圈圈碾出香气,齐宁抬起手腕将滚水注进滤纸杯中,她做得缓慢,于是沈玠默不作声地看着。
最后散发着香味与热气的咖啡推至他面前,齐宁笑了笑:“半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沈先生或许遇上了什么困难,当时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但现在要好很多。”
“人死不能复生,请您节哀。”